零散片段1。

  一点一点地攒起来回头做个小集子。

     曹丕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他并不吝啬于追求本我,譬如诗书笔墨,譬如鲜果美酒,譬如云雨欢爱和那身绣遍龙纹的衮袍。司马懿陪着他一路走,一路看着他把自己心爱的东西收入囊里,又把一些东西割掉抛弃,一路地生长。
     他骨子里活出了一个诗人和一个天子,诗人把满怀满襟的柔情都拿出来泼给尘世,天子拣起父辈的热血把山河染上颜色。然而曹丕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天子,也没做成一个潇洒的凡人。
     黄初七年五月的那天晚上,曹丕攀着司马懿的手臂不断地咳血,咳歇了又笑,说仲达啊,朕竟比你走得早。
     你慢慢地把步子迈稳了,不要急着来追。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   朕自己图得先逍遥,叡儿稚气,这一朝的聒噪就是你的担子了。
     司马懿把他在塌上揉乱了的头发一绺一绺地顺开,又默不作声地抹净他的血。
     只是有一点点可惜啊。曹丕轻轻地叹息,季月的迷迭香原是好闻的。
     司马懿在他睡下后特地走到园子去看,晚上的月光很生冷,迷迭香的坛圃里除却夜风和枝叶,连一小朵温吞的影子都没有。他在园子里呆了很久,光影婆娑里他努力想曹丕津津自得写下来的那些文句,除却一本正经的书表外只有一句顽固地盘踞在他脑海。
    向风长叹息,断绝我中肠。

    曹丕终究没熬到季月。那个图治太和的诗歌也只吟了一半,就草草地断了。
    国丧时司马懿跪在前头,满天的白麻和恸哭像是成了灾的飞蝗,他裹在嗜人的哀痛里面不断流眼泪,自己都分不清是迫于仪式还是真心实意。
    眼泪和香火都是用来收买活人的,司马懿明白,曹丕也明白这个道理。死去的便死去了,生者只是逢场作戏。
    可他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落在砖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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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at Bri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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